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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脑海里的记忆 Memories(1)

已经快70岁的人了,从小到老,一辈子生活留在我的脑海里的东西有的记得还很清晰,写点儿下来供大家欣赏。

1、我的出生地


       上海市静安区常德路北京西路口的一条小弄堂--------名叫“大鹏坊”。它是上海千千万万条弄堂中的普通的一个。房子全是30年代的石库门。一条“大”的巷子加两条较小的巷子,三条巷子中夹着两排石库门的房子,组成了这条小弄堂--------名叫“大鹏坊”。那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造的,当时流行的民居建筑。通常要起个名,讨个吉利。大鹏是鸟的名字,能展翅飞翔。是否建筑商希望有人从此地出人头地,像大鹏鸟一样高高飞于云天之上,不得而知。


       留在脑海里的大鹏坊是一幅这样的图画--------大晴天大巷子的上面便全是各家各户用长竹竿晒的衣物;清早天蒙蒙亮,倒马桶的呼叫声便传向四方;小孩子们因为家里地方小,基本上只要是晴好天,便全在弄堂里玩耍,由此几乎全弄堂的小孩只要在弄堂里玩的全部相互认识;由于在北京西路口的三层楼花园洋房里有个私立振粹小学 (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公司了),弄堂里的小孩子基本上全在这个小学读书。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只是高一年级低一年级。教室少,学生多,那小学半天上课,半天办学习小组,所以小孩子走门窜户“办小组”。小组学习完了,就在一起玩耍。平常有空小孩们也是同学们在熟悉的各家各户窜来窜去,各家各户的底细几乎全知道,不像现在小区里甚至隔壁邻居全部不认识。


       大鹏坊是个子孙弄堂,我记忆里小孩特多。一家一户独生子女的极少,两三个、三四个小孩是常事。我家对面46号客堂间陈家一家竟然就有7个子女。


        住房的小大约是中外其他地方的人不可想象。我家就楼下一个客厅加一间楼梯边上海著名的亭子间(名人江青女生曾经住过这种亭子间)。那个客厅被用薄木板隔成两间,里面那间没有光线,白天都得开电灯。对面陈家仅两间房,晚上要在外间搭临时的床来睡觉。


        记得我家只有19平方,要住父母加我兄弟三人,共5口人。每人平均不到4平米。幸亏有些公共的场地,如天井、走廊、阳台还有上海人称之为灶披间,供我们小孩活动,所以并不显得无处可玩。天井里玩乒乓球,横弄堂里踢小足球。一对一,没有前锋、后卫、守门员之分。大人玩现在叫斯诺克的那种(凯伦科特)球,还有打排子康乐棋等。各种玩法,不过我们小孩没钱只是在傍边看,凑热闹。


        尤其到夏天,特别傍晚时分,每家每户在太阳光过去以后,用凉水拍地、拍墙,降降温,以至于晚上大家可以拿两条木板凳在弄堂里乘凉,坐着吹牛、聊天。35号的我家总是在门的左边,和37号之间放上一张藤躺椅,大家轮流在上面坐、躺、休息。藤椅前面还有一个能搁脚的小的藤凳子,可放进收拢到躺椅的下面。不占地方。现在想来那个制作者确实别有一番心思。


        小时候我喜欢在天井里玩蚂蚁,后来以致在右大腿上生皮肤病。夏天在那张躺椅上躺了很久才好,印象特别深刻。那张藤躺椅可能在我大学毕业去江西后的若干年回老家时发现没有了,估计是用了几十年破烂不堪,不能再用被当成垃圾扔掉的缘故吧!


        小时候玩的游戏还记得:第一是造房子------地上画好格子,用物品(或石头,或硬物)总之可以用脚踢而不会踢坏的均可。从第一格开始,先抛物品到指定格,才有机会或权力玩,然后单脚从第一格开始,把那物品从头到尾一格一格踢,到全部完成,算过第一格的关。踢出格,或另外一脚碰地,均算输,而让他人玩,几人比赛最先完成全部格子为胜利者。现在回想起来,不花钱,锻炼身体,又得动脑筋,实在是应提倡的好运动。


        第二是官兵抓强盗。一人或几人为官兵,余人为强盗,一声铃下,强盗们全部躲起来。那时官兵们闭上眼睛趴在水龙头上数数。数到一定数时,便开始到处抓人;直到官兵要抓到一个或全部强盗,游戏才结束。交换双方,继续进行下去。


        女孩子们天晴在弄堂里玩踢毽子,跳橡皮筋等。下雨天便在家里玩扑克牌,打100分,后来发展到40分,再后来玩力争上游、赶猪抓羊。现在网上还有这种游戏玩者。


        还有一种多个麻将牌加一个用小布袋里装米缝好的提子(我不知道现在叫什么名字)的游戏。把那个小提子往空中抛上去,在它逗留在空中的时间里,要迅速地把麻将牌弄成一个样子:如背全朝上,再全白朝上,再全横放,再全竖放,只要提子没抓到,或同时碰两个麻将牌等错误,就换人重玩。当然还有大人玩中国象棋,小人玩军棋等其他游戏。

于崇智